项目
沈莘顾灵对话

主讲嘉宾:
沈莘 | 艺术家
顾灵 | 燃点艺术杂志作家
时间:2016年9月25日14:00—15:00
地点:武汉市武昌区403国际艺术中心

2016年9月25日,剩余空间新展“在家:沈莘个展”开幕。同时,由燃点艺术杂志作家顾灵和艺术家沈莘的专题对话“荒岛放映机:沈莘,DJ:顾灵”也如期举行。(以下简称:顾灵—顾,沈莘—沈)

顾:今天这个对谈的名字叫:荒岛放映机,简单介绍下为什么叫“荒岛”,就是我邀请沈莘去一个没有人的荒岛,我请她准备了一个清单,就是大家在屏幕上看到这些东西,那这个单子会陪伴她在荒岛上度过一个人的时光,可能她现在就是一种非常后悔的状态。然后我们接下来就开始,对谈的过程中我们可能会谈到她的一些人生经历,她的创作理念,她受到的一些电影、文学以及艺术创作的影响。那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就是和这次展览的主题有关,那主题就叫“在家”,我知道你是成都人,然后再英国生活,在新加坡和英国读过书,那这样的一种生活经历,“家”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它是地方吗?它是人吗?它是一个概念?

沈: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概念,它跟地址上所指的“家”相比没有那么明确,就是你选择留下在你身边的这些东西,和你跟它们之间的一种关系,包括人、事物、书本、电影之类的,或者说是一种思维方式,或者说是一种谈话方式。
顾:所以今天有在家的感觉吗?就是对谈的现场。
沈:有啊

顾:只是一种直播在家的状态。我想在进入我们今天的对谈之前,很快的给一个看了展览之后的反馈,我觉得你的很多创作都是从一个女性的视角出发,包括自我的一个女性的身份。

沈:我觉得我做作品没有说是从一个女性的视角,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女性的视角”,我对性别没有一个明确的界定和看法,然后所谓的敏感词就是对所谓的对性别界定的敏感,就是对既有的存在的事物,大家表现自己的方式一种敏感和一种观察,和一种社会上的性别上的产生的阶级和区别,这样的一些东西给我的感觉。那我觉得就是一种自然的,就是你在社会上承受的一些压力,面对的一些事情,会让你对这方面的一些事情有所关注,就是自然而然的一种很迫切的感觉。然后我也不会觉得自己的东西是完全对身份的看法,我今天也跟别人也有聊到这个,其实就是对复杂性的看法。所谓复杂性不是说一个身份由很多东西组成的,而是说组成的过程中有很多脆弱的东西,很多不能被代表不能被言说的东西,这些东西怎么能够在我所做出的影像或者是在别人观看,从A到B,看这个电影的时候保留下来,就是建造一个系统,去让脆弱的东西和复杂的东西不断的循环,不断的改善,不断的构造这样的一个过程。

顾:我们今天要好好的利用今天的对谈的现场的现场性,待会如果我们对谈的过程中有任何的疑问或者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举手示意告诉我们。如果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现场穿插下。那我们就来看看这个清单吧,第一个是一本书的封面。
沈:对,这个是一个美国的作家,他叫Roxane Gay 。这本书我接触到也是以前在上一个理论家的理论课的时候,这本书当时我读了以后就是一口气把它读完的,它讲的就是一个海的黑人女性在迈阿密生活,在和她的美国白人老公回到海的之后去看她的爸爸,她的爸爸当时是做一个房地产,对于海的的一些穷的区域有所涉及,当时海的一个帮派就把他女儿绑架了,绑架了之后就要求一亿美金的赎金来救他的女儿,她的美国白人老公救不回她就很无奈,她的爸爸又不愿意出这个钱,然后这个女性就遭受了很多磨难、被轮奸、被施暴之类的磨难,当她爸爸给了这个赎金,回到正常生活回到美国的时候,再讨论它这个暴力的循环,不仅仅是对女性身体的暴力,而是她回到海的,看到当地的贫富差距和当地的一种暴力,和她父亲对当地的所施的暴力,和她回到美国后无法再接收原本小资的稳定生活的一种暴力。
顾:我觉得你已经反复强调过复杂性,以及作为一个艺术家,你的工作很多时候都是希望去呈现出这种复杂性,是不是因为通常的日常生活当中的很多的逻辑,包括叙事的方式,以及语言,包括大家的理解,包括在操作过程当中,有时候在你看来经常是过度的简单化,这种简单本身会有怎样的危险,为什么你想要去强调这种复杂性?
沈:我觉得可能由于社会所需吧,因为资本社会的运作方式就是什么都需要更快的资本化,在这样一种趋势下,他肯定是希望把任何的事物,任何的主体和客体尽快的物化到一个可以被资本流动的一个局面当中。如果资本流动很快,那权力流得更快,权力和资本结合起来,就是推动整个看人看事的一种方式,很直白的讲就是流水线式的,因为它不给予人与人之间交流空间的那种脆弱的,不可言说的,不可被代表,不可被有些东西存在的机会。

顾:就是不可被代表,不可被人收,不可被消化的东西,但是可以在你的作品当中看到?
沈:我也不知道,就是我想尝试做这件事,但是我不知道有没有成功的见到所谓这样一种期盼。
顾:比如说回到你的创作上来讲一讲,你是如何去找到一些媒介、方法、语言,来去呈现些不可被怎么怎么的东西?
沈:首先我最主要的媒介是电影,然后就是要让观众从A到B这样子,这是一种很暴力的行为,要让大家坐在一起看完,当然很多人不用看完,所以说很多时候我会选择在影院里呈现这样的兴趣出来,因为时间可以被控制。
顾:在影院?
沈:对对对,就是放映的那种方式,而不是展览的方式。
顾:所以这是你比较偏好的作品呈现的方式?
沈:对。
顾:就是强制人必须进入空间。
沈:对,然后花时间,花精力,然后在里面看完。看完以后,这样一个过程是我首先选择的一个方式,这中间可以形成很多的东西,包括我看的一些电视,我自己也会想很多各种各样的东西,不会只是说拿电视看来休闲。因为它会堆积时间,时间就会产生很多让你思考的空间。如果说其他的方式,可能我现在比较关注的是被同化的一种暴力,这样的一个主题吧,但是这个主题在很多东西上它都存在,包括宗教移民以后在文化当中被同化的一种暴力,兴趣上被同化的一种运动。但是,在全球化所谓的语境下,只能在有一些国家可以被宣扬,包括女权运动很多东西都是代表了一个层面的女性。当你看到很多过往的艺术家,很多白人女性艺术去购衣服,或者去展示自己被物化的一种状态的时候,更多的被物化的女性群体她根本不会做这样一件事情,因为她本身就是被物化的,所以她不可以像这些女性一样去挑战我不想被物化的权力,因为她本身的地位就是已经被物化过。

顾:可能为了观众更好理解,可以稍微解释一下物化。
沈:这是我自己翻译的,就是一个人被当作一个物体看待,剥夺了他这个层面上存在的尊严和价值。
顾:当然作品本身完成,比如说一个片子是40分钟,我们可能是对观众提出一种要求,或者是需要他们把影片看完,也像你说的,如果在一个展览的环境当中,比如说像我们这次的展览,它本身是开放式的,一个观众在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可能只是从片子的一半开始看,他可能看了几分钟就走了。你觉得没看完片子,从对作品的意义的传达上来说,你觉得是不是仍然是有效的?
沈: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因为我觉得这个东西做出来的作品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我希望我出来的东西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被当作工具一样,就是大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你要去用,要去看,它存在它有它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你不给它时间,你不对它慷慨,它也不会对你慷慨。当它被创作出来以后,我觉得它是一个有它自己生命的东西,和我无关,那时候已经不重要,然后你怎么去看它那是你的事情。
顾:可以再问一下为什么会选择电影这样一种从A到B的方式,因为我们看到一幅画,那幅画是你画的吗?
沈:是我爸爸画的。
顾:当然创作本身非常的多样,尤其是在当代的语境当中,有没有什么科技的原因想要选择用电影来去呈现,即便你有很多的创作是比较观念性,或者是行为,或者是策划性的?
沈:因为我觉得利用电影方式可以包含很多东西,技术层面的东西,包括影片的方式,无人机广泛的在商业市场被使用,所以它在消费者层面上被滥用,甚至去看别人的隐私,或者是对国家安全起到一些监控作用,这些东西我觉得都可以去讨论。但是,我觉得用其他媒介,对我自己而言更像写作,因为我觉得我对文本的东西还是很感兴趣的,所以我做电影的时候就点像写东西,一个层面一个层面的写,有一点像写小说。

顾:我们可以先接着再看下一部分,是有很多的女性。
沈:我解释一下,这几个艺术家、作家他们是策展人,他们聚集起来组织一些词语讨论一些在艺术界里很难启齿的一些事情。比如说有一个事,你来做展览的时候,这个机构让你不能在道德层面上苟同的牌子去赞助你这个展览。还有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再一次解释他已经说过的一句话。刚才那个就是对一个有色人种艺术家不停地再去询问他,每次做一个国际展览都去使用同一个有色人种的艺术家去代表其他的,比如说用他的理论去代表所谓的对黑人在世界上列为媒介体,实际上把这个理论同化到自己的东西里面去,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
顾:这些其实都是针对艺术界的,是针对艺术系统的?
沈:对。对我而言这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手段,就是从文字上可以去发明一些东西,去讨论一些不能被讨论的东西,很难启齿的,或者是很难能够在权力上得到一种反转的东西,所以文字它有这样的一种反对。
顾:其实我觉得文字很难启齿,很难描述,不就是用文字在描述这些吗。比如说你对文字的这种敏感性,比如说你每一次创作的时候,你是不是会写大量的思考的东西、文本?
沈:对,会有大量的文本,读的会比较多。
顾:不过你前面也提到拍一部片子就像是在写一部奚落的小说一样,但是为什么想要去强调某种奚落性,可能写作从功能上来说,有评述性的文字,有论述性的文字,你刚才提到奚落这个概念的时候我就在想……
沈:因为它是在创造另外一种空间,有一个很明确的功能,虽然它不是一个乌托邦的空间,没有理想的一些理念,而它是一个跟乌托邦完全没有关系,但是它是有空间,空间里面有很多很反复的,非常复杂的东西,它被放在这个方向,或者是层次上。在那样的一种情况之下,你必须要去观看它,你跃不过它,这样的一种比较暴力的空间。

顾:回到这个作品,比如说有很多的艺术项目试图去达成一种性别,或者是种族上平衡的时候,比如说有一个艺术奖项,通过乌托邦,或者是其他的方式,选出了一些艺术家。但有些时候这种平衡可能会非常难以达到,或者会做得非常的可以,比如说一定要是男女平衡的,但本来女艺术家的数量就比男艺术家少得多,我是说我们能接触到的艺术家的出口。这个很大程度上可能也取决于一种机制的设定,就是怎么样去创造一个机制,就像你说的一种系统,或者说环境去保护,以使有这样的空间和环境,让那些不那么被重视,或者不那么容易被看到的群体出现。
沈:我觉得这其实做得很简单,就是让他们做他们自己做的事情,就是让别人做别人的事情,不要去替人讲话。
顾:不要去代表别人。
沈:对,不要去代表。很多艺术家他会讲传奇之类的电竞的话题,但他其实对其他的群体有一种覆盖性,特别是如果他本身的身份上就很有话语权。比如说他就会是一个艺术家,然后又在欧洲生活,他很容易就会用这样的一种形式去覆盖别人的话语权。
顾:是不是要再多看一点这个?
沈:不用了,可以在网上找到。不用按着顺序点,随便再点两个。
顾:点一个文本吧。
沈:这个是一个比较文学家,在哥伦比亚大学的一个教授写的一片针对于(起内克)的一篇文章,它里面分析了欧洲理论家怎样把一些有色人种理论家和一些比较经典的理论家,把他们的概念同化到自己的一个理论系统里面。所谓的就是别人讲的话,或者是伊朗的一些理论家什么的,他们讲的东西,包括中国的理论家,他不能在他们内部去看,他看不到他的理念,他必须要同化自己的语言系统去看到这样的一种,就在里面去研究。这个就是比较文学上2016年4月份发的一篇文章,那里面也讲对欧洲这个概念的创建其实就是对第三世界这个概念的创建。就是讲为什么我们要去接受还有欧洲,还有西方这样的一个概念。其实欧洲人、西方人就够了,欧洲人各个国籍的,或者是美国人之类的就够了,不需要再有这样的概念,不需要再有其他的第三世界所谓的概念。

顾:我之前还有反客为主的策划,所以关于主客体的这种关系的思考,好像也是你一直都在想的一件事情。最早比如说你对自我概念的一种认知,就是这种主体性的认知是怎么开始的?
沈:有点复杂。
顾:对。可以问得简单一点,比如说在一个作品当中,我们前面已经说了试图去构造一个复杂性的系统,比如说每一件作品本身它同时也是你的一个boys,它本身就是天然包含着你的自我突破,这个boys本身的形成,或者说你最早意识到有这样一种东西该怎么赋予它的一种独立性?
沈:我觉得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就是从非常细微的一些细节上去不停地反省,不停地去折射所谓的继承的概念,不停地去看这个东西,当它能够起死回生,就是在一个有机的机构里,不停地对它的一些概念进行反思。比如说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中国艺术家,比如说中国艺术家体系,但有很多的问题。比如说在国际的博物馆收藏你的东西的时候,他会把你归类到他们博物馆的政策上的中国艺术家收藏,这样一个政治上的关卡,就会经历所谓的由于语言的构造,组成身份的一些局限。就是对这些东西不停地去思考,不停地去看,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本能的需求吧。因为对于所谓的话语权上的自由和行动上的自由,在我们看来这两者是没有什么区别的,你想争取一个言语上的自由的话,就是在争取一种行动的自由。怎样达到这种自由的状态,就是不停地在思维逻辑中集成和思维模式中不停地去挑战它。
顾:因为很显然你对很多的社会议题有非常强的关注,所有的思考方面都是与这些社会议题本身相关联的,但是是不是在艺术的体系当中去做这些思考和传达出最有效的?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是影片,为什么不把去做成一部可以在电影院放映的电影?
沈:我觉得现在很多艺术电影都可以在电影院放映,也有很多的机构在做这样的事情。我觉得我自己其实没有很强调自己是艺术家这样的一个身份,而且我觉得对艺术这样的东西,艺术这两个字很难在现代所处的状态和我们生活的状态,和我们周遭的状态去定义。因为我们对群体也没有定义,对个体也没有定义,那我们对艺术就没办法去定义。所以我对自己更加看重的是一个研究者和制作电影的这样一个制作人的身份。

顾:但同时你的工作很大程度上在仰赖一个艺术环境,或者说艺术系统。
沈:是的,但是仰赖的不仅仅是艺术系统,还有各种各样的其他的生态系统。
(播放片子)
沈:它就是把一个瘟疫的借口,然后把所有的人都移到那种比较现代化的一种建筑里面,让他们去居住。但其实我关注这个影片并非不是在于它的内容,在于它的生态系统。它不是蒙古人做的电影,虽然可能投钱中间有他们的成分,但它其实是欧洲的制片人做的电影,他表现的手法是非常带有范特西的一种表现手法。同时,他讲的东西也很重要,必须要具备理解的能力,他有比喻的方式和虚拟的方式讲了一部电影。选择这个片子是因为这是我最开始看的影片,就是促使我产生做电影之一,因为我想去了解这种生态方式,这种制作电影,电影人本身和请演员和中间资金的一些投入它整个的过程是我比较感兴趣的。

顾:其实前面你有讲到一点关于主动的不去关于角色,或者说作为一个艺术家这样的一个角色或者身份的这种讨论,我们在讲演当中也会看到你帮你父亲拍的那个纪录片,显然你是生活在一个有艺术家的家庭当中,你父亲是一名画家,是不是要去强调作为一个艺术家进行创作本身,就是去讨论它,去认同它,或者不去讨论它,不去认同它之间的区别,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还是其实没有关系,只是作为一个人在进行创作和研究?你刚才也说这部影片是促成你想要去选择电影作为创作媒介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它的一种用身体,或者是构建另外一个空间的这种状态。但我还是想说他仍然是在艺术体系当中工作,可能我们也不得不去讨论,可能我们现在在这样一个空间,它并不是一个生活的空间,它不是一个大家常去消费的一个共间,它相对来说是和日常的空间相对有一定距离,或者是隔离开的空间,但这个空间本身是由一个系统提供的,他提供了这样的可能性让你可以去呈现你的这些方式。
沈:但是这个系统是由人组成的,不论是在这里的空间,还是在其他地方的艺术空间,它是有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但它并不是一个像机械一样被运作的系统,你去跟这些人接触的过程中可以去理解很多事情。比如说西藏的中国这样的一个东西,你不能去全球化去讨论一个非常政治化的语境。但是你可以看到个体,比如说西藏的女性和华人女性从生活的局面去理解所谓的全球化热议的一个话题。所以我觉得我比较关注的,无论是在什么样的系统,什么样的机制,它都是由个体组成的,与这些个体的接触当中才会有拨开的形式,包括我自己的作品。

顾:所以你刚才说你对这个片子感兴趣,并不是因为它的情节,而是因为它的运作方式,就是资金是怎么运作的。
沈:包括它怎么做出来的,为什么这两个欧洲的制片人会做这样的电影,他对于蒙古的研究到什么样的程度,到什么样的程度他们说我们可以去做这样的电影,可以这样去描述和生活完全无关的一群人。
顾:这也有点像是把一些其实本来是在幕后的,大家看不到的,因为大家看到的只是影片本身。把那些幕后的制作过程拿出来,然后作为你自己研究以及思考的对象?
沈:对。我觉得我的电影和真正的电影院可以放的电影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会把整个生态系统都呈现出来,不是都呈现出来,可能就是在做的过程当中它都有一个联系在里面,这个网络系统是没办法分开的一个东西。
顾:就像我们这次看到的几件作品,其实它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混剪的面貌,就是来自不同方向的素材,同时他们混剪,共同呈现在一部影片当中,本身让人意识到它的运作方式、它的生态,类似于你(血清宫)的那部片子,或者是批评的那件作品。
沈:可以放。
顾:那再看一个。

沈:这个是我这两年来觉得比较重要的一本书,它是温丽春写的,它主要是讲我们对于机械国王的一种依赖,当前期有自由空间、自由话题的一个平台,而它中间无论从技术的角度,还是从娱乐的角度,剖析了这样一个把机器和网络当成一个自由的平台的这种荒谬性。中间就讲什么是自由,什么是控制,自由和控制无论是在机械上,还是在理论的发展上面,在学术圈,还是在艺术圈,怎样得到一个生态上的一种不平衡,其实你更多的没有给你的解决方案,更多的是呈现一种矛盾。
顾:前面讲到你其实像个研究员,研究本身如果从科学研究的角度上来说,它可能有一个研究的方法,它可能有一个逻辑导向的一个结果,它也有一个研究的结果,如果你说你是一个研究员的话,可不可以在最后讲一下你的研究方法以及你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研究结果?
沈:我的研究方法就是觉得有关联的东西,就是有点像研究一个网络它是怎么制作的,然后怎么形成的,然后从这些网络的一些点中,把这几个点拉出来,看了以后看其他网络之间的构造。但是肯定它是带有一定的主观和选择性的,但是这些文本或者选择的对象它已经是存在的,所以这是一种比较复杂、比较反复、压力比较大的一种方式,就是看很多,然后把没有关联的东西联系起来,是这样的一个东西。
顾:所以成果就是作品。
沈:对。
顾:让大家去看展览,但是如果有任何问题请举手示意,没有问题谈感想也可以,何老师。

何岸:因为我刚刚看了这个展览,我对文学青年都抱有很大的好感,因为我自己也是文艺青年,我也看(三岛刘杰夫)的,他有很多的文本,把文本的作品重新PK,形成一个半叙事的文本,用文字通过影像来达成一个基本空间的表达。
顾:你在表扬,谢谢表扬。
何岸:对对对。
何岸:因为在你的电影里面谈到其实有两个不同的网络,(听不清),或者是跟英国的生态艺术界的重要接触。另外一边可能是背后新自由主义的流动,你用一个编剧,或者是最新的影片藏传佛教。我在想说,这件事情它绝对是可以被拼接出来的,但我比较在意的是说你去选择一个比较无关的切入点,都是一个带有种族,或者是一个方向,西藏的文本,我在想你作为一个住在海外的中国人,你怎么去建构一个稍微松散一点的想象?
顾:东西方怎么结合。
何岸:不是结合,中国人可能突出逻辑的时候,每一次都是用中国的色彩,我在想象你为什么用东方的文本去做出一个回忆,去做出一个在西方的现行遭遇到的现场,那个东方也许不一定是你特别熟悉,但是就是你遭遇的。
沈:我没有把它当作东方的文本,我更没有把它当作,比如说日本金阁寺的小说,可能和《山海经》之间确实有天壤之别。在我看来,它不是我讲的知识,它们对我来说都是它者,包括《山海经》,虽然大家都非常熟悉这样的一个文本,但它本身而言它是被滥用到了一定的极致,就是大家都不知道它到底是怎样形成的,只是这个东西很有名,然后大家很欣赏,因为它代表了中国古典文学,或者是最早的文字和图像的一个文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东西,但是它对我而言它是一种它者的实现。但是对(三岛刘杰夫)有另外的一个想法,就是小学的时候读日本的战后文学读了很多,就是对于当时一种洗脑形式的制造,把日本这样的二战时候的形象非常的妖魔化,这样的一种状态其实对我挺有影响的,就是也有愤青的阶段。但之后就是想怎样去反省这样的一个东西,所以我觉得我没有很注重去找一个东方的文本,这样去看一个喜欢的东西,因为如果说东方的话,日本还是有歧义的。

 何岸:你可以想象,比如说用生态来说,你可以想象说《山海经》被换成《哈利波特》,这是一个相对而言的选择。
沈:我肯定不会用《哈利波特》,因为我觉得那样的东西不够空,它已经本身存在了很多东西,但是选择《山海经》其实并不是因为它是《山海经》,而是因为它本身承载的东西可以去被分析。我觉得《哈利波特》,我自己可能没有把握。
何岸:刚才说再现的东西,或者说去反再现,现在再现反而是国家局在做再现艺术,还有各个企业在做,我觉得这个是不是一个很开明的事情,艺术不再关于再现。这是一个过于宏大的主题,(英文)。
沈:作为艺术家本身来说,我觉得画家谈话也许不需要文本。作为我,我如果说把它看成一个装置的作品的话,我觉得利用了装置的作品,不断地向它者的身份,不断地利用一些材料,臆造一个你的一个新的思维空间。这个空间你把它定义为政治空间,或者是新的一个身份的空间,我觉得这个空间是这个概念,而不是说我们必须要讨论,回到文本本身去讨论,我觉得这个意义都不是很大,对于水星来说意义不是很大,我是这么揣测的。

观众:像顾老师所说的,都说生活不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我刚刚听你们谈论的东西,我感觉都是诗和远方,我就是想问一个接地气的问题。今天这么多主题这些系统是连在一起的。
沈:我觉得和其它职业没什么区别吧,就是做任何事它会形成一种方式吧,然后做多了就自然形成了一种所谓的系统,但是你细看的话可能会觉得我的东西并没有那么系统化,很多东西其实就像医生能够在手术台上对病人下手一样,他有一定的知识的积累,实践的时间久了,实践的方式久多了,我觉得它就会形成一种表象上看起来是有知识的积累,但是可能层面上每个人都不一样,或者找一个哲学家和理论家,他跟我比起来可能就很不一样,因为可能他深入的方式跟我不一样,观看的方式跟我不一样。

顾:就问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像下象棋的时候,我们只是用一个棋子就能把对方压倒,你这么多东西的话能不能用一个思想来表达你想要表达的东西?
沈:不能。因为我觉得我做的事情就是在对抗这样的一个艺术环境,我不会像去说做一个东西可以被人很快的去,你可以去理解,你也可以很快的去理解,核心什么的你都可以自己去定义,因为你来自的方向和别人不一样。但是我做一件事情就是让你去做这件事情的难度加大,就是不会想像大家能够很快的去消化一个东西,因为很多东西在作品里面出现出来的是一种不能被消化的东西。

顾:是不是会有一种不会明确告诉我们是什么,也会让我们自己去发现,是这样子?
沈:对。

顾:鲁老师要不要说两句。
鲁明军:这个展览从去年开始筹备,不到一年,历时半年多,当时也经历了几次反思和方案的调整,今天呈现出来我特别感谢艺术家的支持。当时我问沈莘你最熟悉的写作,他说他比较熟悉xx,我觉得今天的分享也很精彩。实际上大家可以通过展览也好,通过他们的讨论,也可以看得出来沈莘跟同龄的艺术家不一样,因为今天有国内很多跟他年纪差不多的艺术家。我自己觉得他还是像一个流动的写作人一样,只不过他采用的是艺术方式,所以他思考问题可能跟很多的不太一样,包括复杂性,包括涉及到到政治,涉及到全球化,涉及到资本,又涉及到艺术系统,是非常复杂的。但是这种复杂就像刚才说的,他并没有告诉一个明确的东西,所以我特别好奇你组织这个素材的时候,有没有一个预设,还是一个反普遍性。但是现在我觉得不需要问这个问题,其实在影像当中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断裂的地方,可能有时候你看不下去的,可能只是忽然冒出一个词,或者一个形象。我觉得这个就是思考,可能就是那个地方拆穿了我们的思考和实践。我觉得这种思维方式,当然形式也很重要,在展览布展的时候,这种形式展览也是一种思考的方式。所以我觉得有一个很大的区别,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每一个作品都不一样。虽然它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方法,一个项目非常完整的去实现一个自己的作品,但是其实每个作品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异,所以我觉得我们回到现场,然后私下再讨论。
特别感谢今天来参与的这些朋友,还有远道而来的几位作家,还有艺术家,谢谢。
(结束)